《三腳渡之歌 - 攝影者曾文邦的故事》李瓊月
- 水 台灣
- 2020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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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腳渡,一個被地圖遺忘的地名,除了住在士林劍潭一帶的台北人可能略知一、二外,沒有多少人知道這裡是台北最後的碼頭外,還有一個屬於攝影遊子曾文邦和三腳渡人的故事。
曾文邦南部鄉下長大的孩子,原來讀化工科,因為學生時代迷上攝影,心裡開始有了「棄化工從攝影」的念頭。在當時南部還是攝影資訊還是一片沙漠時,曾文邦靠自己閱讀、慢慢摸索,一步一步走上攝影領域。
學生時代,曾文邦常常看「人間雜誌」,自認為很有使命感的他,第一 部攝影作品就觸及社會邊緣人「龍發堂的故事」。
退伍後 ,曾文邦進入民進黨機關刊物「民進周刊」擔任攝影記者, 開始用鏡頭記錄街頭運動,記錄狂飆的台灣年代。
曾文邦不但用鏡頭為歷史做記錄,也在街頭運動中也為受害者,因為拍聲援台獨運動,曾文邦被捉,當時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攝影記者,但是為了辯護的律師卻台灣政壇最重要的兩位人物陳水扁和謝長廷。
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蔣經國去逝,蔡有全、許曹德台獨案的家屬到土城看守所發起集會遊行聲援蔡許兩人,曾文邦為民進周刊拍照時,被警察無緣無故抓走,到了警局後,周刊商請台北市議員的謝庭擔任曾文邦的委任律師,讓曾文邦免於被收押,後來案子到法院後,改由律師陳水扁接手,擔任曾文邦的一審辯護律師。
一九八九年,曾文邦進入台獨人士鄭南榕創辦的「自由時代」雜誌繼續跑新聞。鄭南榕在自焚前有一段自囚日子裡,曾文邦每天都可以在雜誌社看到他,但是當時沒有人相信鄭南榕會用自焚向國民黨政權抗議,等到事情發生後,曾文邦趕到雜誌社現場,懷著沉著的心情開始拍攝自己的老闆,後來他翻遍自己的檔案,不敢相信竟然連鄭南榕一張照片都沒有。
一九八九年,鄭南榕遺孀葉菊蘭競選台北市南區立委,競選文宣是「陪我打一場母親的聖戰」,文宣中葉菊蘭為女兒鄭竹梅綁布條的照片,不知打動多少選民的心,這張感人的照片正是出自曾文邦的傑作。
從鄭南榕事件開始,曾文邦開始非常珍習每一次和朋友相聚的機會,開始用他的相機記錄身邊的親朋好友。
相機對曾文邦而言是支寫日記的鋼筆,拍攝人物曾文邦習慣用輕、有趣的方式來表現嚴肅的議題,拍三腳渡就是源自於這樣的心情。
一九八八年,曾文邦在好友陳玉華的引介下,來到位於基隆河畔、承德橋旁一帶的三腳渡。
開始時,曾文邦只是聽說這裡有一群在基隆河靠抓紅蟲為生的老漁民,在好奇心的趨使下,曾文邦帶著相機走進三腳渡,結果這一步,就走了十二年、四千多個日子。
一九八九年,曾文邦拍三腳渡第一年,就拿到自立報主辦的台灣新聞攝影獎「圖片類故事」首獎,得獎作品是「三腳渡之歌」,也因為這個獎才讓三腳渡漁民和基隆河的故事,首度呈現於媒體。
為了記錄三腳渡,曾文邦也下了不少的功夫和這群前輩搏感情,陪著他們出河、到又黑又臭的下水道,捕捉他們抓紅蟲的身影,漁民收工後,曾文邦跟著他們把酒言歡、只要有重要的慶節活動曾文邦一定到,用鏡頭記錄三腳渡人的悲喜人生,也因為自己草根個性的背景,讓曾文邦很快就能和三腳渡漁民建立深厚的感情,和互信基礎。
十二年來,曾文邦用上千卷的底片,拍了二萬多張照片,每張都有曾文邦跟三腳渡人深厚的感情、歲月的足跡。
對於三腳渡所投入的感情,曾文邦在接受「藝術貴族」雜誌採訪時,曾經這樣說:
「三腳渡是我攝影歷程中的一個重要指標, 從早期一次八卷、十卷的底片, 隨著對三腳渡人事物的愈益熟悉 按下快門的次數也愈少,它讓我發現 經由瞭解,可以觀察紀錄另一種 屬於生活中特有的沈靜、深刻 這正是我所嚮往的攝影境界」
攝影對曾文邦而言,就是藝術創作,他堅持這門藝術應該與社會脈動一起跳動,對創作者來而言,泉源應該來自關心這塊土地和關心人民的需要這樣的藝術創作才可以更貼近普羅大眾的想法。在長期記錄下,曾文邦目前保留的三腳渡影像,足夠完成好幾部的色幽默紀錄片,十二年來曾文邦一直期待三腳渡能有驗收的成果,讓三腳渡人共享這樣三腳渡人文藝術成果。
這個夢想終於在今年有了回應,在曾文邦的努力遊說下,「三腳渡親水藝術節」構想終於獲得台北市文化局青睞與支持,即將在今年十二月三日向社會大眾推出,讓三腳渡藝術成為台北人的重要資產,也是本土文化的重要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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